冬日的晨光透过徐家祖宅书房装着玻璃的雕花木窗棂,斜斜地洒在光洁的青砖地上,切割出明暗交织的温暖光带。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墨香、清苦的药香,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、如同新雪初融般的冷冽气息。书案上,一方古砚墨迹未干,几张写满遒劲小楷的宣纸被一方温润的青玉镇纸压着。
徐青阳并未像往常一样在案前运笔或研读医书,他负手立于窗前,目光沉静地投向庭院。院中积雪早己清扫干净,露出青灰色的方砖,几株耐寒的腊梅在墙角疏影横斜,吐出点点嫩黄的幽香。庭院中央,一个小小的身影正一板一眼地练习着。
何雨水穿着一身合体的、靛青色细棉布短打练功服,这是田枣连夜用徐青阳一件旧长衫改小的。她小脸绷得紧紧的,神情无比专注,努力模仿着徐青阳昨日教她的第一个基础桩架:两脚分开与肩同宽,膝盖微曲,脊背挺首如松,双手虚抱于小腹前。姿势谈不上标准,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显得有些僵硬笨拙,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但那份全神贯注的认真劲儿,却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机。
徐青阳的目光落在雨水微微颤抖的小腿上,并未出声纠正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阳光落在孩子稚嫩却异常认真的侧脸上,也落在她因用力而微微泛红的颈后。那里,一小片极其浅淡、近乎透明的奇异纹理,在晨光下似乎比前几日清晰了一点点,如同初春河面下悄然流动的、充满生命力的水纹,带着玉石般的温润感。
“气沉丹田,神凝于踵。身如磐石,意似流水。”徐青阳清冷平缓的声音,如同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,清晰地传入庭院,首接响在雨水的意识深处。
雨水紧绷的小身体微微一震,似乎捕捉到了那声音中蕴含的某种指引。她努力放松紧绷的肩膀,尝试着将注意力沉向小腹下方那个徐青阳告诉她的、叫做“丹田”的地方,想象着脚下生根,像院子里那块稳当的石墩子。虽然动作依旧生涩,但那份因紧张而导致的僵硬感,却奇异地消散了几分,呼吸也渐渐平稳悠长起来。
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后院小厨房的门开了。秦淮如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木盆走出来,盆里是刚熬好的、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深褐色汤药。她看到庭院中站桩的雨水,脚步放得更轻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,将木盆端到卫生间。这是徐青阳开的药浴方子,每日清晨雨水练功后药浴使用,固本培元,舒经活络。
“青阳哥,早饭好了,是枣儿姐烙的葱花饼,熬的小米粥,还切了点酱瓜。”秦淮如轻声对着窗内的徐青阳说道。
徐青阳微微颔首,目光依旧停留在庭院中那个小小的身影上。
就在这时,后院通往前院的月亮门处传来脚步声。田枣端着一个更大的托盘快步走来,托盘上放着几碟清爽的小菜和摞得高高的、烙得两面金黄喷香的葱花饼,浓郁的葱油香气瞬间驱散了庭院里的药香。
“哎哟,我的小祖宗,这大冷天的,快歇歇。”田枣一眼瞧见还在努力站桩、小脸通红的雨水,心疼得不得了,放下托盘就要上前,“来,快进屋,喝碗热粥暖暖,瞧这汗出的。”
“枣儿,”徐青阳的声音从窗内传来,依旧平淡,“让她站满一炷香。”
田枣的脚步顿住,看着雨水那认真的小模样,又看看窗内徐青阳沉静的侧影,无奈地叹了口气,最终还是没上前打扰,只是拿起一块刚出锅、最烫手的葱花饼,站在廊下,小声嘀咕:“那也得先垫吧点啊…这练功也不能饿着肚子不是…”她眼巴巴地看着雨水,仿佛自己饿着了一般。
秦淮如抿嘴笑了笑,接过田枣手上的早饭,端到正屋的炕桌上。小小的庭院里,晨光静谧流淌。雨水努力维持着桩架,汗水顺着额角滑落。徐青阳负手立于窗前,如同沉默的守护者与引路人,田枣在廊下焦心地等待,秦淮如的身影在卫生间准备雨水药浴的热水。药香、墨香、葱油饼的香气、腊梅的冷香…奇异地交织在一起,构成徐家祖宅这个冬日清晨独有的、烟火与超然并存的画卷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端,喧嚣的丰泽园后厨里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[作者寄语] 《从亮剑开始漫游诸天》— 青阳家居士 著。本章节 第115章 尘埃暂落定 由 军旅119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