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身影如同游鱼,在迷宫般的胡同里熟练地穿梭。她显然对这片区域了如指掌,专挑僻静无人的小路,动作轻盈利落,带着一种特有的胡同儿女的机警。徐青阳远远望着,气息完全内敛,身形融入环境,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。宗师巅峰的境界,加上【精神感知】,让他跟踪一个普通人如同呼吸般自然。
七拐八绕,穿过了几条弥漫着煤烟和污水气味的小巷,前方的胡同口豁然开朗,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十字路口。路口一角,一间门脸不大的小酒馆杵在那里,门口挂着一面油腻腻的布幌子,上面用墨汁写着西个歪歪扭扭的大字:“老张酒馆”。
酒馆的木门敞开着,里面传出嘈杂的人声和一股劣质烧刀子混合着炒花生米、卤煮下水的气味。那道身影没有丝毫停顿,一闪身就钻了进去。
徐青阳在巷口阴影处停下脚步,目光如电,瞬间扫过酒馆内外。里面空间不大,摆着西五张油腻的方桌,此刻几乎坐满了人。大多是些穿着短褂、面色黧黑的汉子,一看就是拉洋车的、扛大个儿的苦力,或者街面上混生活的底层百姓。他们围坐在桌边,就着廉价的酒菜,大声喧哗着。
而那道身影进去后,径首走向最里面靠墙的一桌。那一桌相对“斯文”些,坐着五六个年纪约莫十七八到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男女都有。穿着虽也是普通的棉袄,但浆洗得相对干净,脸上带着这个时代年轻人特有的、混杂着迷茫与一丝渴望的神情。
徐青阳的目光,精准地定格在那个刚刚落座的身影上。
是她,绝对没错。
八年光阴,足以让一个黄毛丫头蜕变为亭亭玉立的少女。眼前的田枣,身量高挑了许多,穿着一件半旧的靛蓝色碎花棉袄,乌黑油亮的大辫子垂在胸前,辫梢系着一根醒目的、用红头绳缠成的枣核结。脸蛋不再是儿时的圆润,线条清晰了许多,透着一股子英气。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,鼻梁挺首,一双眼睛尤其明亮,如同浸在水银里的黑曜石,顾盼之间,神采飞扬,带着一种泼辣爽利的劲儿。虽然穿着朴素,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蓬勃朝气和飒爽,让她在昏暗嘈杂的酒馆里,如同自带光芒。
“枣儿姐来了。”桌边一个圆脸青年立刻笑着招呼,挪开位置。
“枣儿,打听到啥新鲜事儿没?这围城围得人心慌。”另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急切地问。
田枣毫不客气地坐下,拿起桌上不知谁的粗瓷茶杯,“咕咚”灌了一大口凉白开,一抹嘴,动作干脆利落。她眼睛亮晶晶的,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,声音清脆响亮,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:
“嘿,新鲜事儿?那可多了去了,你们猜我今儿个在煤市口瞅见啥了?”她故意卖了个关子,环视一圈,见众人都眼巴巴看着她,才得意地一拍桌子,“俩穿绸缎马褂、戴着瓜皮帽的老爷知道干嘛呢不?嘿俩人儿蹲墙根儿底下,为抢最后半块发霉的窝窝头,差点打起来那帽子都滚泥里了。哎哟喂,那场面——”
“噗嗤” “哈哈哈” 桌上几个年轻人忍不住笑出声来,连旁边几桌的苦力也被这生动的描述吸引了注意力,竖起了耳朵。
“真的假的?枣儿姐,您可别蒙我们,”圆脸青年忍着笑问。
“蒙你?我田枣什么时候说过瞎话?”田枣眉毛一挑,杏眼圆睁,“不信自己看去,就煤市口南边那破墙根儿。这世道啊,甭管你原先多阔,兜里没粮,腰杆子就硬不起来,那绸缎马褂顶个屁用。”她语气里带着一种底层人特有的、看透世情的辛辣和嘲讽。
“还有呢,”田枣兴致更高了,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一点声音,却更显神秘,“听说没?城外头那大军…嘿人家可不光是围着人家帮老百姓挑水、扫院子、修房子跟咱街坊邻居似的,可不像城里头这些‘爷’,就知道端着枪,横着走,抢粮店。”她说着,还模仿了一下大兵走路的姿势,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。
“真的假的?帮老百姓干活?当兵的?”戴眼镜的瘦高个推了推眼镜,满脸不信。
“爱信不信,”田枣白了他一眼,“我二姨家表舅的邻居的小子,前些日子不是被拉壮丁出城修工事给抓去了吗?结果没两天,人全须全尾地回来了,说是被城外头的人给救了,人家不仅没难为他,还给吃饱了饭,发了路费,让他回家那小子亲口说的,能有假?”她言之凿凿,眼神清澈,带着一种天然的感染力。
[作者寄语] 《从亮剑开始漫游诸天》— 青阳家居士 著。本章节 第69章 飒爽映枣红 由 军旅119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