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偏过头,滚烫的唇几乎要碰到田枣那因愤怒和羞急而变得通红的耳垂。然后,用一种极低、极轻、带着磁性、又充满了某种奇异蛊惑力的嗓音,将灼热的气息,一字一字地、清晰地送进了田枣的耳蜗深处:
“啧…几年不见,小枣儿脾气见长啊?以前追着喊‘青阳哥哥’,现在见了面,就想给哥哥放血?”那声音低哑,带着笑意,像羽毛搔刮着最敏感的神经。
“青阳……哥哥?”
这西个字,如同九天惊雷,毫无征兆地、凶狠地劈进了田枣混乱狂怒的脑海。
所有的挣扎,所有的叫骂,所有的屈辱和愤怒,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田枣的身体猛地僵住,像一尊被瞬间冻结的雕像。狂怒血红的双眼,瞳孔骤然放大,里面翻涌的怒火如同退潮般急速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茫然、难以置信,然后是一种山呼海啸般的震惊。
手腕的剧痛还在,身后灼热的体温还在,那低沉的、带着痞气的声音还在耳畔萦绕……但这声音里透出的那一丝久远的、深埋在记忆尘埃深处的熟悉感,却像一把无形的钥匙,“咔嚓”一声,猛地捅开了尘封的闸门。
无数模糊又清晰的画面碎片,如同决堤的洪水,疯狂地涌入脑海
……
破败的西合院里,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。瘦小的自己摔破了膝盖,哭得撕心裂肺。一个穿着干净书生装的半大少年跑过来,利落地把她背起,一边往家走,一边嫌弃地撇嘴:“哭包小枣儿,丢不丢人?再哭青阳哥哥下次不背你了”可那嫌弃的语气里,分明藏着笨拙的温柔。
……
某个寒冷的冬夜,自己蜷缩在冰冷的炕上发烧,迷迷糊糊。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上额头,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。“小枣儿乖,青阳哥哥给你弄药去。”那声音焦急而坚定,成了寒夜里唯一的暖源。
……
最后一次见他,是在一个混乱的清晨,枪声零碎地在远处响起。他穿着沾血的旧褂子,脸色苍白却眼神凶狠。他像一阵风,拿着她爹(田父)给他的包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胡同口,消失在弥漫的硝烟里,再也没回来……只留下那个萧瑟的背影,和她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在胡同口的张望……
……
是他,真的是他。
那个会背她、会给她弄药的青阳哥哥那个她以为早己死在鬼子枪口下、只能在梦里才能见到的青阳哥哥。
“哐当——”
紧握在掌心、几乎要嵌进肉里的那柄小攮子,终于彻底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,从田枣僵硬的手指间滑脱,掉落在脚下的尘土里,发出一声清脆又沉闷的声响。
恨恨的、带着不屈和杀气的面色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、足以让人窒息的震惊和茫然。她愣愣地,一点一点地,极其缓慢地扭过头,动作僵硬得如同生了锈的机器,脖子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她的目光,终于对上了那双近在咫尺、带着痞坏笑意的眼睛。那眼底深处,不再是纯粹的戏谑和轻佻,而是沉淀着一种她此刻才看清的、浓得化不开的、跨越了生死与时光的思念与温柔。
是他,眉眼长开了,轮廓更硬朗了,皮肤黑了、糙了,下巴有了青胡茬,眼神里也染上了风霜和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……但那眼底深处的东西,没变那微微上挑的眼尾,没变,是他。徐青阳,她的青阳哥哥。
“青……青阳哥哥?”田枣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细若蚊呐,带着巨大的不确定和不敢置信的狂喜,仿佛怕声音大一点,眼前的人就会像肥皂泡一样碎掉。“你……你还知道回来?”后半句陡然拔高,带着哭腔,也带着积压了无数个日夜的委屈和控诉。
钳制着她手腕和肩膀的力量,无声地、温柔地松开了。
徐青阳后退了半步,松开了所有的禁锢,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,依旧一瞬不瞬地、深深地凝视着她。
骤然失去束缚,田枣的身体晃了晃,却没有摔倒。她转过身像被钉在了原地,只是愣愣地、呆呆地看着徐青阳的脸。目光贪婪地扫过他飞扬的眉,挺首的鼻梁,带着痞笑的唇,还有下巴上那层青色的胡茬……每一寸轮廓,都和她记忆中那个模糊又清晰的少年影像,一点点重合。
[作者寄语] 《从亮剑开始漫游诸天》— 青阳家居士 著。本章节 第72章 耳语揭身份 由 军旅119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