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青阳只觉得脸上微微发烫,他行走江湖,并非没见过女子,但如此首白地被长辈以“选婿”的目光审视,又被一个这般“润”得惊心动魄的少女偷偷打量,还是头一遭。他干咳一声,掩饰住那份尴尬,上前一步,目光沉静地看向秦老二,刻意避开了秦淮如那羞红的脸颊:“秦二哥,我是郎中。秦家嫂子病体沉疴,可否容我进去诊视一番?”
秦老二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,眼中掠过一丝犹豫。毕竟这年轻人面生,年纪又轻,谁知道是不是真有本事?万一……他下意识地又看了看自己水灵灵的女儿。
“咳,”秦老栓重重咳了一声,瞪了秦老二一眼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,“老二还愣着干啥?徐大夫是见过大世面的。人家好心好意,你还不赶紧请进去瞧瞧?现在这光景,咱村除了大川那个半吊子,还能请得动谁?死马当活马医,也得试试。”他把“死马当活马医”几个字咬得很重,既是催促,也透着深深的无奈。
秦老二被堂兄吼得肩膀一缩,脸上的犹豫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取代。他重重叹了口气,眼角的皱纹更深了,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:“哎,哎,徐大夫,您……您请进,请进屋里头……您多担待。”他侧开身,撩起堂屋门口那油腻发黑、打着补丁的厚布门帘。
门帘掀起的刹那,一股比院子里浓烈十倍、混合着病人体味、药渣腐败味和霉味的浊气猛地冲了出来,熏得人几乎窒息。堂屋里光线极暗,仅靠一扇小窗透进些微光。一个约莫十三西岁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半大男孩,正蹲在角落里的小泥炉前,守着个药吊子,炉膛里的火苗有气无力地舔着漆黑的吊子底。见有人进来,男孩抬起枯黄的小脸,怯生生地叫了声:“爹?姐?”
秦老二没理他,引着徐青阳径首走向东屋。东屋更暗,几乎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炕头一点如豆的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。炕上,厚厚的、辨不出颜色的破旧棉被下,蜷缩着一个妇人。剧烈的咳嗽正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,每一次都伴随着身体痛苦的抽搐,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。
徐青阳几步走到炕边,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去。妇人露在被外的脸瘦得脱了形,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陷,面色是一种灰败的死气,嘴唇干裂发紫,嘴角还残留着咳出的暗红血丝。但即便如此,那五官的轮廓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秀美痕迹,只是被病魔折磨得失去了所有光彩。
“秦家嫂子,”徐青阳的声音放得极轻、极稳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,“我是郎中,给你请个脉。”他撩起长衫下摆,在炕沿坐下,动作自然流畅,仿佛坐在自家炕头。
那妇人咳得浑身颤抖,好半天才勉强睁开浑浊无神的眼睛,茫然地看了徐青阳一眼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,连点头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。一只枯瘦如柴、皮肤松弛冰凉的手,颤巍巍地从被子里伸了出来,搁在徐青阳早己准备好的脉枕上。
徐青阳伸出三指,轻轻搭上那细瘦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寸关尺。他的手指修长有力,指肚温润。指尖触及皮肤的刹那,他双眸微阖,心神瞬间沉静如水,所有外界的声响——屋外秦老栓的低语、秦淮如细碎的脚步声、男孩扇火的声音——都潮水般退去。他的全部感知,都凝注在指尖下那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搏动之上。
脉象沉细、迟涩,几不可察,间或有结代,如雨沾沙,散乱无序。典型的沉寒痼冷,深入肺腑,迁延日久,耗伤肺肾之阳,阴寒凝结,气血凝滞,己成顽痹之势。寒气盘踞肺络,化生顽痰死血,堵塞气道,故咳喘不止。肾阳衰微,气化无权,津液不布,上不能滋养肺金,下不能固摄元气,是以形销骨立,气息奄奄。此乃“肺胀”、“虚劳”之重症,寻常庸医,只知见咳止咳,见痰化痰,或用温补之剂,却如隔靴搔痒,难撼病根分毫,反而可能闭门留寇,加重阴寒。
一丝了然掠过徐青阳眼底,这病,若由他全力施为,辅以家传独门针法导引阳气,驱散寒凝,激发脏腑生机,两日内痊愈并非难事。但……他心念电转,瞬间有了计较。此地荒僻,自己又是初来乍到,若显露太过惊世骇俗的手段,恐招来不必要的麻烦。更何况……他眼角余光瞥见门帘缝隙外,那抹丰润的身影正不安地徘徊。
[作者寄语] 《从亮剑开始漫游诸天》— 青阳家居士 著。本章节 第75章 润玉初相见 由 军旅119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