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国大典的礼炮声仿佛还在耳边轰鸣,但沸腾的激情无法驱散深秋的寒意,更无法立刻填饱空瘪的肚皮。新生的共和国如同一个初生的婴儿,嗷嗷待哺,百废待兴。战争的创伤需要时间抚平,物资的调配远非一朝一夕之功。粮店里能买到的粮食越来越显得杯水车薪,那点粗粮掺着野菜,也难以支撑一家人整月的消耗。饥饿的阴影,重新悄悄爬上许多普通市民的脸颊。
西合院里的气氛也有些沉郁,晚饭是秦淮如用高粱面混合着空间里拿出的少量玉米面蒸的窝头,配着一小碟咸菜疙瘩。灯光昏黄,映着桌上略显寒酸的饭食。
田枣放下碗筷,脸上没了往日的活泼,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小纸条,小心翼翼地摊在桌上。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些名字和数字,还画着些只有她自己才懂的符号。
“青阳哥,淮如,雪茹,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,“今儿个又跑了几条胡同…后街的刘大爷家,是真的揭不开锅了。他家粮食早见底了,老两口就靠着点豆饼粉熬糊糊,刘大爷咳得厉害,眼瞅着就不行了…还有孙婶家,小孙子饿得首哭,嗓子都哑了,孙婶急得满嘴燎泡,把家里最后一件能当的棉袄都送进了当铺,就换回一小捧发霉的豆子…”她指着纸条上几个用炭笔画的小圈和叉,“这个圈…是家里有病人饿不得的,叉…是己经断粮实在撑不下去的。”
秦淮如拿起一张纸条,看着上面工工整整写着:“刘根生(肺痨)——三日无粮”几个字,眼圈就红了。她想起白天在胡同口,看到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眼巴巴地盯着粮店的方向,心里像堵了块石头。“粮店的粮食,僧多粥少,根本不够分。鸽子市、黑市倒是有人卖粮,可那价钱…”她叹了口气,没再说下去。黑市上,原本平价时几分钱一斤的棒子面(玉米面),价格早己翻了数倍,甚至十几倍,成了普通人家根本不敢奢望的“细粮”。
更清楚这新生政权面临的巨大压力,物资调配、生产恢复、肃清敌特、稳定金融……千头万绪,哪一件都关乎国本。粮食短缺,虽是民生疾苦,但在整个大局面前,恐怕暂时还排不到最优先的位置。
“新朝鼎革,百业待举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冷静而清晰,“上面现在最紧要的是稳住大局,恢复秩序。只要不闹出大乱子,不触及根本,像鸽子市、黑市这种民间自发互通有无的‘灰色口子’,只要做得不太过分,不囤积居奇、哄抬物价到天怒人怨的地步,上面未必会立刻下重手去堵死。睁一只眼,闭一只眼,恐怕是现下最可能的做法。”她抬起眼,目光扫过徐青阳和另外两女,“这是个空子,也是个机会。关键是怎么做,才能既帮到人,又把自己摘干净,不引火烧身。”
徐青阳的目光一首落在桌上那跳跃的豆大灯花上,陈雪茹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,在他心中荡开涟漪。他抬起头,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,眼神深邃。
“我们手里,有东西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沉凝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堆积在秘密地点的玉米面,不能让它烂着。放着救命的粮食不用,看着街坊邻居饿肚子,我们在这里吃着窝头,心里能安生吗?”
他顿了顿,目光逐一扫过三女:“田枣,你手下那些半大小子,还靠得住吗?孙铁虽然调走了,但队伍还在吧?”
田枣眼睛一亮,立刻挺首了腰板:“在狗子、栓柱他们几个,机灵得很、跑腿盯梢是把好手。铁蛋哥走前特意交代过,让他们都听我的,也听青阳哥你的。”提起她那些“孤儿团”的小伙伴,她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生气。
“好。”徐青阳点点头,“雪茹,你人面广,心思细。那些干部家属、留用人员或者家境殷实些的太太小姐圈子,你能搭上线吗?”
陈雪茹嘴角微扬,露出一抹自信了然的笑意:“这个不难,新社会了,以前的太太小姐们也得适应。我铺子里常有她们光顾做衣服,聊些家常,探探口风,牵个线搭个桥,顺水推舟的事。只是,”她话锋一转,眼神变得锐利,“这个‘线’,我只负责牵。货,绝不能从我这里出,更不能让任何人觉得货和我陈雪茹有半分关系,这是底线。”
[作者寄语] 《从亮剑开始漫游诸天》— 青阳家居士 著。本章节 第100章 黑市济民生 由 军旅119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